4006-01-9999

丁建庭

瑞士政府7日发表声明,就其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经合组织)签署的关于实施银行间自动交换信息标准的宣言表示支持。与瑞士一起签署宣言的还有中国、新加坡、开曼群岛和泽西岛等40多个国家和地区,各国和各司法管辖区有权从各国和各辖区内的金融机构收集所有金融信息,并每年与其他政府和辖区自动进行信息交换。这意味着瑞士将打破自己的银行保密传统,依照该标准提交外国客户的账户信息。

几个世纪以来,瑞士银行一直严格执行传统的保密制度,1934年颁布的《瑞士联邦银行与储蓄银行法》更是以法律形式明确规定违反银行保密规则的行为为犯罪,银行职员即便离职了,还会终身追究其责任。不容否认,这一保密制度有其积极的一面,在历史上曾保护过遭受迫害的新教徒的财产安全,也让瑞士银行赢得了“世界最安全的银行”的美誉,并助力瑞士成为世界最大的离岸金融中心,现在全球有近1/3的私人财富集中在这里。但与此同时,也为犯罪分子隐瞒或掩饰犯罪收益提供了方便,并且为瑞士带来了“避税天堂”的恶名。有批评家尖锐指出,这实质上是诈骗犯、逃税者和独裁者向瑞士银行支付了丰厚的服务费,在瑞士得到繁荣的同时,坏人的资金则得到保护。

瑞士政府此次放开银行保密大门,很大程度上并非自觉选择的结果,而是国际压力下的产物。在国际金融危机和欧洲债务危机发生之后,“避税天堂”成为欧美等国家的众矢之的。2008年,美国起诉瑞士最大银行瑞银集团,因其协助美国客户向美税务机构隐瞒收入;2009年,美国司法部要求瑞士重新定义银行保密法,并要求瑞银集团交出所有美国客户资料;2012年,美国对瑞士最古老的私人银行威格林银行提出了税务诉讼,最后导致该银行被迫关闭。在美国的攻势之下,德国、法国、英国、西班牙和意大利等饱受逃税之苦的欧盟国家也一改往日对瑞士银行保密制度的迁就,要求在欧盟范围内执行银行信息自动交换,以确保所有欧盟公民对其全部收入公平纳税。面对欧美等国的强大压力,同为“避税天堂”的卢森堡和奥地利去年已经先后作出妥协,同意提高银行透明度,放松银行保密规定。在此情况下,瑞士的妥协让步只是时间的问题。

毫无疑问,瑞士的妥协让步有助于在全球范围内打击税务欺诈和逃税行为。同时,也有助于为反腐败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并有助于压缩腐败财产的逃逸空间。这也是国人之所以特别关注瑞士银行制度转变的原因所在,百姓期望政府的“打虎拍蝇”行动能够跨越国界。这不仅对于中国,对于世界各国的反腐败工作都是利好消息。但面对利好也需要清醒,不能过度高估瑞士银行让步的反腐功效。一是因为这一宣言并不具有法律强制力,正如瑞士联邦委员兼经济部长施奈德·阿曼所言,执行宣言还需瑞士议会投票通过,甚至可能需要全民公决;二是因为这一次的信息公开“仅与税收目的相关”,初衷是追讨逃税,并不是所有声称有问题的资金,瑞士银行都会把信息公之于众;三是因为还有一些离岸金融中心如巴拿马和迪拜,仍坚持抵制透明举措,部分瑞士离岸账户的户主已经把资金转移到这些地方。

因此,瑞士的妥协让步还是比较有限的,并不必然会提供腐败官员账户信息,其对反腐的作用更多是预警性和震慑性的。当然,瑞士银行保密制度还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涉及洗钱等犯罪活动的资金将不被保护,这同样可以用于发现腐败和预防腐败。不过,同样还有一个苛刻前提——提请国宣称的犯罪调查在瑞士也被认为是犯罪,这同样抑制了其反腐功效。说到底,这只是为反腐败提供了部分有利条件,而要从根本上预防和惩治腐败,还必须从源头上加强制度反腐建设。

(责任编辑:Wya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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